来自隔壁

【山坂】刺

留你无用:

小野田喜欢真波。


几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就算偶尔鸣子忍受不了的大喊:“坦诚一点啊——!”他也只会连忙摆手,一脸慌张的否认,然后以各种蹩脚的理由跑开。
   “又被拆穿了阿,鸣子总是太直接。”骑车回家的路上小野田胡思乱想。就算这样狼狈的逃走让他觉得非常不礼貌,可是被当众说破心事或许更让他难堪一些,上高中之前,他把全部的热情都给了动画,加入自行车竞技部后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超过自己想象的事也是可以做到。即便如此,小野田对感情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和漂亮的女孩说话会不知所措,被人夸奖就会脸红的程度。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有的人竟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痒的部位,太用力就会痛,不碰他又觉得空落落的,偏偏他还舍不得拔走,只能任其作怪。
    真波就是那根刺。
    那个人脸上永远带着笑,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很少露出过于激动的表情,每次见到小野田也是脱口而出的招呼“坂道”明明是这么亲密的连名字都直接称呼,小野田却始终觉得和他有距离,大概还是自己太胆小,不敢表露心意,只好偷偷的喜欢。


想到这里小野田叹了一口气,觉得脚下的踏板都格外沉重,于是翻身下来改成推着车走路:“偷偷大概是自己的臆想,鸣子不用说,今泉和前辈们也都是有话难言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真波看出来,啊啊被他的队友看出来也很糟糕吧——”越发的不能平静,小野田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风从身后穿过,因为是夏季其实并不凉快,但小野田却莫名的平静下来,甚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际:“和那个人一样阿……”


“和谁一样?”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小野田夸张的睁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握紧车把,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向后转:“真真真……!”


“坂道”


风带着那个和它十分相似的人停在了小野田身边,是他刚刚才想念的神态,是他刚刚才想念的语调,小野田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刺又不安分了。


 


“真波君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是专门来找坂道的。”


对于从小身体不好的真波来说,骑车是第一次让他有活着的感觉,然而如果说对于骑车是一种热爱的话,那么对这之中的爬坡简直可以称之为痴迷了,不断的追逐高峰,与自然融为一体,真波享受这种瞬间,而同为爬坡选手的小野田也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可以一起攀登顶峰的他对真波来说是好友也是敌人。


小野田的那点心思,真波自然是不知道的,虽然有时候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但也统统归结为:“坂道平时是个非常内向的人。”所以他也不清楚小野田此时此刻波涛汹涌的内心。


“阿,找、找我?”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的向上涌,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连声音都有点轻微的颤抖,这感觉太糟糕了。


“是阿,其实是有事想要拜托坂道”一贯的笑容和从容的语气


“是,什么事呢?”空气放佛都变得稀薄起来,想要做深呼吸的动作又觉得会很奇怪,真的糟了。


“因为坂道爬坡真的非常厉害!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在比一次!”难得这个人会有些兴奋的表露。


“这样阿……”像是送到嘴边的冰淇淋突然融化掉了下来,有点可惜有点懊恼,更重要的是最初的期待一下全部落空了,小野田觉得真是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


“不可以吗?坂道拒绝的话我可是会失落好一阵子阿。”


不管小野田心里有多少的起伏,眼前这个人全都不知道,所以他可以在朋友的身份上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比较起自己怕表现的太过热情会被对方察觉,又怕过于冷淡造成疏远,一边尽量自然的回应,一边又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期待着一些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小野田觉得实在是太蠢了


“怎么会,当然可以了,真波同学要求的话。”


 


比赛最终还是定在周末下午,真波以“是我要求坂道的,所以我来找坂道” 为由把赛道定在峰山,然后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候,说是客套话也不为过,完全和以前一样,两人之间好像除了骑车之外就没有可以聊的话题了,小野田觉得失落之外又有一些庆幸,实在是太喜欢这个人,连和他稍微有关的一点事情都想要关在抽屉里收藏好。


就算只是比赛而已,小野田也像所有知道“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的少年一样,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忐忑不安,越是想早点休息越是难以入眠,然后会在突然想到某个早晨准备也不迟的东西时激动的跳起来翻箱倒柜,在冷静下来之后又会被自己神经质的所作所为羞愧不已,反复几次之后,小野田已经像一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在被窝里,强迫自己不去想明天的事。


不管前一晚有多闹腾,小野田第二天依旧是精神饱满的样子,早早的就准备好一切,甚至特意挑选了手套和鞋子,午饭也吃的心不在焉,在被母亲问起:“阿拉今天坂道君好像格外开心阿,是去见什么朋友?”时还红了脸。


等待的过程总是特别熬人,提前出了门,路上却又刻意放慢了速度,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却看到真波一副早就到了的样子站在树荫下,左手扶着车把,目光与小野田对上的同时举起右手算是招呼:“坂道。”


小野田觉得自己太没出息,只是看见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微笑,在脑中过滤了好几遍的话要出口的时候却乱了章法:“真波!等很久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阿,没有,是我想到要和坂道一起骑车太高兴了,所以忍不住提前到了”真波说话的时候已经坐上车座,他骑车总是一副很随性的样子,手套不会好好的带好,帽子也不肯正经带着。


“却是个非常厉害的选手。”小野田这样想着,对即将开始的比试不免紧张了起来。


因为两人都是坡道的爱好者,所以赛道设定的非常简单,穿过平原地区之后登上峰山,终点线就在峰山山顶。


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自然也就少了发号口令的人,小野田和真波对视一眼,齐声道:“一、二!”同时冲了出去。


虽然双方都不是冲刺型选手,但在此刻无人带领的情况下,却也都不愿意让步,在没有信号灯的路上,安静到只能听到车轮的滚动声和道路两边不时传出的蝉鸣,小野田看向前方始终和自己保持一段路程的真波,不甘落后的提速达到和对方并列的位置。


“很有干劲阿,坂道。”对着追上来的小野田,真波向远处看去,脸上露出些许期待的表情:“快要登山了。”


到达山脚的地段,从后吹来一阵疾风,真波同时切换齿轮,随着风势向前冲出,比小野田早一步登上坡段,顺风而行的真波后背仿佛生出一双羽翼,带着他势不可挡的冲刺,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小野田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心悸,这个人爬坡的时候太过耀眼。


真波享受这种融入自然的状态,不管是空气还是马路都好像染上了色彩,风带着草丛特有的清新扑面而来,在这么高速的运动下,不用看他也听得到从中野花的晃动;听得到树梢夏虫的鸣叫;听得到空中飞鸟的拍翅,耳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响,最重要的是,他听得到来自后方的追赶。


“啊,那个人,小野田坂道。”


追赶中的小野田永远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就算上一秒觉得已经把他甩在了身后,下一秒他就能用他的高速回转立刻追上来,在正式的比赛中,恐怕是非常棘手的敌人,真波很多次为他的毅力感到惊讶,却也非常热爱这种压力,共同爬坡的好友,竞争终点的敌人,只要想到这些真波的心脏就会跳个不停,活着,他活着!


就像现在这样,转过头就能发现,他居然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好厉害!坂道你真是太有趣了!”


小野田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因为他可以清楚的感知汗水滑过面颊,临出门时特意挑选的手套也变得脏兮兮了。


小野田抬头,真波在看自己。


明明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正在用如此热烈的目光看向自己,明明他呼唤的是自己的名字,可是还是有什么不对。


盛夏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撒在这条没有遮蔽物的赛道上,即使补充了水分,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小野田在这样让人头晕目眩的高热天气中,从未像此刻一样清醒


“真波同学真的只是爱骑车而已。”


也许是被那根刺扎的太痛,平淡如小野田的性格也生出了不甘,他咬紧了牙根抬头迎上真波的视线


“我会超过真波!拿下山顶!”


不意外的听到真波的笑声,那是决战在即的兴奋,还隐藏着对对手的期待,真波拿下水壶狠狠灌了一口转向小野田,相对无言却像是商量好一般同时出拳碰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加速,空气仿佛被劈开一样,夹杂着逆向而行的风被甩在身后,这种时候已经不想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东西,他们的目标是共同的山顶,双方互不相让,小野田觉得心口的位置好像裂开了一个洞,规律的跳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哀鸣,但是此刻他选择忽略这些平时让他患得患失的情绪,真波已经向外加了两个齿轮,速度快的惊人,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命的踩踏板、踩踏板、踩踏板——


最后的 五百米。小野田清楚的看到真波睁大了双目,对终点的渴望一览无余,“要超过他!拿下山顶!”小野田这么想着忍不住握紧了车把。


三百米的时候。两人始终互不相让,小野田觉得双腿格外的沉重,却像被装上了永动机,机械的用作下去。


一百米——"坂道!!"真波突然放声喊了出来,小野田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了他,真波的双眼明亮到刺眼,好像装满了盛夏所有的阳光,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的放大,倒映出的是山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脸上明明挂着一贯的笑容,这时候看起来却总有些残忍的味道,小野田在此之前所存住的所有力量,突然都泄气了,低头看向地面的瞬间


终点线。


胜利者仰望天空,失败者俯视大地。


单车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小野田一只脚踩在地上,双手扶着车把,真波已经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大概因为太开心了,真波双手搭在小野田肩上:“真的很痛快!坂道你真是厉害阿,能和这样的你一起骑车我觉得非常过瘾,让我有活着的感觉!”紧接着似乎意识到小野田有些低落的情绪:“好几次坂道超过我的时候其实很紧张呢,下次在一起骑车吧!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真波君”小野田打断了真波的话,与他对视的瞬间拿下紧握住肩膀的手:“我不想…再和真波君比赛了。”


一定是太累太热,阳光太刺眼,不然怎么会觉得鼻子酸的要命。


小野田不敢看真波的表情,他只知道他被那根刺扎的太痛太痛了。 


 


四周的空气飘散着泥土的腥味,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感,天空尚未放晴还蒙着一层薄雾,阵雨虽去得快却也灌满了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水坑,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啼鸣时也显得有气无力,残留的雨滴从屋檐上断断续续的落下,出入时稍不注意就会打湿衣裳。


总北自行车竞技部的部员冒着雨完成了日常练习进入室内之后,这场大雨反而停了,当主将宣布自主训练之后,小野田却收拾好东西匆匆的和同伴告别。


今天是周五,距离上次和真波的比赛过了十二天,小野田已经不想回忆说出那番话后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了,之后是连续数日的无精打采,总是在上课的时候走神,吃饭吃到一半也会突然放空,连放学后的部活也有些心不在焉,被鸣子追问很多次还是守口如瓶,一反常态的消沉下去。


本以为两人就此再无交集,结果在周三晚上意外的接到了真波的电话,手掌紧贴住心口平复过于激烈的跳动,做好了被对方责怪的准备,道歉的话也准备了一箩筐,没想到开口却是真波先说出了“对不起。”


“坂道君这么说的时候是很惊讶。”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大概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回去后也问了一下前辈们,是我赢了之后说出得意忘形的话才让坂道生气吧。”


“所以,和好吧?坂道君”


小野田除了附和真波说的话,只能一迭声的道歉,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话筒不停的数落自己,争着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像大吵了一架终于冰释前嫌的小学生一样幼稚,直到真波的家人似乎叫了他一声,才以最后的:“周五放学后见吧!”收尾。


约定在小野田回家必经的路口,同是自行车的爱好者自然没有在咖啡馆坐下长谈的必要,穿过两个直道之后终于看到真波,他蓝色的头发和亮闪闪的纯白公路车,准备打招呼的时候才发现今天他有点不对劲,小野田单脚踩在地面看向真波,和他手上的一团树叶。


“真波,这个是……?”小野田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真波捧在手上的东西,忍不住伸手拨开了树叶。


他心里的这根刺居然真的带着一个小刺球出现在他面前。


真波的手向上举了举:“在草丛捡到的小东西,大概因为太害怕了稍微接近一点就会把身体缩起来露出刺,所以只能先用树叶包着。”


“真的是。”小野田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窝在树叶里的小家伙反而蜷的更紧了:“不过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


真波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小刺猬:“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有点脏。”


“是的…对了!我家离这里很近,带去给它洗个澡吧?”


“欸?可以吗?”


“没问题!走吧!”


“那么…打扰了。”


连着树叶一起放在小野田的车筐里,小野田第一次庆幸淑女车的设计,两人一路上兴致勃勃的讨论着,面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小家伙都显得有些激动,所以一直到了小野田的家里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真波君以前养过宠物吗?”


对于从小体弱多病的真波来说自然是:“没有…”


“我也没有过。”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塌下了肩膀。


就算再没有常识,双方也都知道刺猬和普通的小猫小狗不一样,看着还窝在树叶里的小东西,小野田从储物室找来废旧的纸箱把它放了进去,然后和真波凑在电脑前一个个浏览关于“如何喂养刺猬”的网页,再用笔记本按照顺序抄下来。


“原来不能直接洗澡,还要先驱虫。”小野田用铅笔在第一条的前面打上星号。


真波倒是意外的感兴趣:“阿是有些麻烦的样子,不过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准备好工具后,小野田腿上铺着毛巾把刺猬放在上面,照着笔记在有虫子的位置点一滴风油精,等虫子麻木后用镊子拽出直接泡在酒精里,毕竟是比较细致的活儿,两个男孩子做起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要注意着别把虫子弄到身上,偶尔看到血流出来,也会夸张的惊呼,清理完毕后,真波又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最后用酒精消毒。期间小家伙一直懒洋洋的趴在小野田腿上,被翻来覆去的折腾也没有挣扎,相比较那两个人倒显得十分淡定。


被清出的虫子全部冲进下水道,给刺猬洗澡的时候小野田贡献出了自己的沐浴露,因为太重的味道会和刺猬本身的味道相冲,真波接过的时候专门打开闻了闻,小野田听着他自言自语的一句“好淡。”莫名其妙红了耳朵。


全部解决之后,两人看着裹在干净毛巾里的小东西,说话音量都不自觉的放小。


“像是完成了一个壮举。”真波伸出手指隔空抚了抚刺猬的脑袋。


“比爬坡要累…”


他们肩并着肩跪坐在地板上,裤腿还卷着没有放下,小野田看着窝在毛巾里的小刺猬,刚看到时还那么防备,随时要刺伤人的姿态,现在也能听话的收起锋芒了。


“真波君。”小野田握紧了拳头“我可以养它吗?”


真波明显的惊讶了一下:“恩……?”


抱起被毛巾裹住的小东西:“这个刺猬,我可以养它吗?”


真波抬起手拍了拍小野田的肩膀,应该是他们弄的太久夕阳已经遍布天际的原因,此时他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有点温柔:“当然可以,不过应该说是寄放在坂道家里,我们一起养它。”


小野田觉得他在给自己找罪受,在心上养一根刺不够,还要真的去喂养一团刺球,所以现在的他只能狠狠的点了点头:“好。”


真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地上的背包:“那么我今天先告辞了。”拒绝了小野田的家人留下用餐的邀请,被送到门口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小野田说:“对了对了,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恩……坂道来决定吧。”随后挥手告别。


“名字…名字…”小野田抱着刺猬游魂一样回到卧室,把它放在书桌上,盯着那尖尖的鼻子,手中的笔在纸上写出几个字符又划掉:“叫你…”掀开盖在它身上的毛巾:“叫你…”说话的同时手跟着在纸上移动:“叫你‘山岳君’……好吗?”写下的自然是“真波山岳”四个字。


趴在桌子上的“山岳君”当然不懂小野田在说什么,所以它只是用前腿扒了扒毛巾又躺下了。


“好、好的!”小野田一脸雀跃的凑近刺猬手指摸了摸它的刺:“以后请多指教了,‘山岳君’!”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把床头到尾这段距离的墙面过度的深浅不一,小野田单手垫在脑后,举着一本书悬在脸上,实际上他已经维持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墙根的地方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山岳君”。


刺猬这种昼伏夜出的生物,总是在晚上才稍微活跃一点,想到这小野田放下手中的书换成侧卧的姿势,隐约能看到沿着对面墙壁移动的小东西。


也许是共同养了宠物的原因,两人的关系不自觉拉近了很多,开始频繁的联系,偶尔会一起出去买些物品,真波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小野田家里,从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也变的十分坦然了。


面对这种变化,小野田喜忧参半,一直徘徊在期待和失落之间,难免心烦意乱起来,但是对真波又是怎么都放不下。


小野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刺猬旁,轻轻的把它托起来放回放在角落的简易木屋里,手指在屋顶轻敲了两下:“呐,明天又能见到你的另一个主人了。”


 


“啊抱歉,今天要先走了。”真波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讨饶的样子,却是动作飞快的跨上单车,向身后的前辈挥了挥手。


“喂我说你阿,又是去眼镜君那里吗?”东堂双手抱臂略显无奈的问道。


真波转头一脸惊奇:“欸?东堂前辈什么时候变的敏锐起来了,是这样没错”


东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都会固定的在周五过去,不止是我,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真波想了想,大概是责怪自己懈怠了训练:“抱歉阿前辈,不过训练我都有好好跟上,没问题。”


“不是这个,你好歹也注意点,眼镜君他对你阿……”话说到一半却忍住了。


小野田想要隐瞒的这些心情,即便在别人眼里显而易见,却不能由第三者道破,东堂说到这一步已经觉得有点逾越,只能点到为止。


真波也从来不会追问,他不会问为什么前辈要刻意提醒他和小野田的关系,也不会问小野田为什么偶尔不自然的态度,或者说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像是要破土而出的树苗,却被真波不经意间踩了下去。


比如现在,飞驰在去小野田家的路上,怀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期待,还在想着“坂道的家人真是亲切”的时候,“坂道”就从对面走了过来,因为反光的原因看不到镜架下的眼睛,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要推门的动作因为看到真波而停了下来,一边挥手一边喊着:“真波!”


情不自禁的微笑,情不自禁的加快速度,情不自禁的回应他,真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多情不自禁。


“今天又要打扰了。”真波还是一脸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小野田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不会!真波君能来…我很高兴!”


“真的吗?我也是,因为坂道的家人都很好,啊对了养那小东西应该很麻烦…”


“没事的,白天上学的时候才会让妈妈帮忙照看一下。”


“这样……”


最普通的对话,从玄关到房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小野田有时候会想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好像不久前还是除了单车就无话可说的状态,转眼就成了最亲密的朋友,连父母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偶尔母亲还会叨念着:“真波君过几天该来了吧。”这个人又意外的嘴甜,说话总是正中红心。


“坂道在想什么?”真波伸手在小野田面前晃了晃。


被当事人质问,小野田慌忙的摆手:“没、没什么!抱歉走神了,真波刚刚说什么了吗?”


“我说啊”真波手指了指窝在角落的刺猬:“以前说要给它起个名字,坂道想好了吗?”


突然被问起,小野田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一样,不能说只好否认:“还没!一直没有想到好的。”


“真的吗?其实我有想到”真波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和坂道都喜欢骑车,又都爱爬坡,坂道一直尽心尽力的养着它,就叫它‘坂道君’好不好?”


真波一脸期待的等着小野田回答,可是小野田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又甜又涩,他们默契的选择了对方的名字,却不是一样默契的动机,认为彼此靠近了那么多,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单车上,小野田从来不觉得这是他们之间一个阻碍,可是这时候竟然有点排斥起来,为自己的想法羞愧,也为两人的关系感到无力,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小野田的犹豫让真波的表情僵住了:“不行吗…”他有点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阿也是,坂道的名字就被我随随便便用在小动物身上…”


“不,不是…!那个…我…”小野田想说“我不介意”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换一个吧。”


怎么可能不介意。


“……好。”真波垂下了双目。


这样的一个小插曲让气氛变得沉默,各怀心思的两人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角落的刺猬又开始他的活动了,真波看着顺着墙根爬来爬去的小东西有点愣神,他用手指挠了挠侧脸,又放下搭在膝盖上,最终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真波看向小野田,对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小野田突然站了起来:“我们再去一次峰山好吗?”


“好,去吧” 真波跟着站了起来,身高的原因让他的视线略微向下,小野田紧抿的嘴角有点严肃的样子。


出门时连小野田的妈妈都感到了不对,却只是拍了拍两人的后背没有说什么,他们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真波和小野田并列骑在峰山公路上,不是比赛却比比赛更窒息的沉默,傍晚的风总是带着夜里特有的清凉,却又夹杂着白日尚未褪去的炙热,真波一直顺风而行,这次却总是迎面扑来,还是第一次面对坡道没有竞争的念头,却希望这条路无限的延伸下去,好像只要停下来,他的失落、无所适从全部都会暴露出来一样,日光已然西沉,路灯却还没有打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暗,真波抬头,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清。


一路无言的到达山顶,小野几次想要说话又都咽了回去,比起尴尬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难堪,他的手指在车把上使劲的抚摸了几下


“那个,真波君……”


“上一次。”真波打断他“上一次在这里坂道为什么说不再和我一起了?”


小野田惊讶的张大嘴,他没有想到真波会问起这个,而原因显然又是他此刻不愿意吐露的。


 “为什么要坚持养那个刺猬?” 真波踏前一步,已经有点咄咄逼人的姿态,但他好像没有看到小野田慌乱的脸,步步紧逼。


“为什么,刺猬不能叫‘坂道’?”


“是真的很介意吗?动物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坂道你——”


“真波君!”小野田脸胀的通红,但他连庆幸天色暗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有种秘密被发现却又拼命掩饰的狼狈,他想,他必须说些什么打断真波。


“名字早就起好了!”压抑住喉咙里止不住的颤抖。


小野田直视着真波的双眼,破釜沉舟的大声:“因为名字早就起好了阿!”


“山岳,它叫‘山岳’”


公路两旁的路灯闪烁了两下一齐亮起,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真波眼睛生疼,但他任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野田,心脏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有别于爬坡时让他感受生命的快感,是仿佛下一秒就要附和不了这种收缩而停止呼吸一般,真波双手抓住了小野田的肩膀。


他看到小野田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脸,看到他狼狈又坚定的眼睛,看到印在他瞳孔里的自己。


单车碰撞到一起,空气连同灰尘都静止了。


等到真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野田一手搭在自己的车把,一手扶着他一向爱惜的公路车,而他就像笨蛋一样隔着两辆单车,睁着眼睛吻上了小野田。


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小野田希望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他头上狠狠的来一下,最好是可以立刻晕过去的那种,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思考的情况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波站直了身体,从他手里扶正那亮纯白公路车。


然后对小野田伸出了手:“不能让‘山岳’自己待太久,你要回去陪他。”


路灯太亮反而显得星光黯淡,小野田突然想起比赛时,真波明亮到刺眼的双眸,原来也会有不得不温柔的时候。


 

彡α★`ν´〉(◉-◉川:

被画过很多次的梗wwwwww

因为觉得西索更适合短裙所以换了下衣服……

( * ´艸`):

呜呜呜呜枝儿生日快乐————!!!!!

一定要幸福啊;;!!!窝也跟着老一岁啦TvT

真っ白な世界:

放假结果还是摸了鱼呜呜…………就当画黑白练习吧……【【【】

顺便把放假前的一起发了www

热起来了……最近,真的好热,热……('、3_ヽ)_

都是因为昨晚被喂了一堆玻璃渣的错,我要被虐吐了,所以打算对新开好点。。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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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大阪有新荒only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物质聚集地:

猎人Q版脸部大图。

撸夫特一次居然只能放十张图………………逼我分开发2个 Orz